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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上的星星
來源:東電一公司 作者:於學文 日期:2019-08-16 字號:[ ]
  小時候,到了夜晚,我最喜歡做的事情,就是跟在父親身后,去數天空中一顆顆閃亮的星星。 
  “為什么天上有那么多的星星呢?”我不止一次地好奇地問。
  “我們每個人都是一顆星星啊,地上有一個人,天上就有一顆星。”爸爸回答。
  順著父親手指的方向,我充滿了幻想,盡管到現在我都不知道父親說的究竟是哪顆星星。
  天上的星星依舊,地上的“星星”卻一天天地長大了。隨著年齡的增長,彼此之間的話語卻少了。每當我和母親親密無間、無話不說的時候,父親總是一個人默默坐在一旁,很少發表什么見解,但從他的眼神中,我能看出他是很認真地在聽。
  參加工作后的一個晚上,因為與同事聚會喝多了酒,生平第一次“夜未歸宿”。第二天一大早,父親就到單位來找我,問我出了什么事。聽收發室的大爺講,天沒亮父親就來了,找不到我,就一直在收發室苦等。見我沒什么事,父親也沒說什么,只是叮囑我,以后有事要提前告訴家里一聲。我突然間意識到,在我和朋友們歡聚的時候,也許父親整個晚上都在數星星。
  父親是個閑不住的人,退休后,他沒有呆在家里頤養天年,而是利用自己瓦匠的手藝,或隨外包隊幫工,或為鄰居們幫工,給鄰居幫忙,父親如何也不肯收人家的錢,理由是“居家過日子,誰求不著誰呢”。
  每年過春節回父母家,我們都感到很為難,父親不吸煙不沽酒,真不知給他買些什么禮品,有一年為了趕時髦,姐姐給他買了幾盒“腦白金”,父親很生氣地說:“你們是不是嫌我老糊涂了,我的腦筋清楚得很。”姐姐鬧了個大紅臉。“把東西拿回去給孩子吃,孩子上學動腦多。”父親的“火”來得快,散得也快。
  父親一生勤儉持家,并常年堅持鍛煉身體,每天散步至少兩個小時。那年在施工現場公出回家去看父親,父親卻不在家。侄女告訴我:“爺爺又看星星了”。“什么,看星星?”我感到很納悶。“是啊,他天天晚上要出去看一會兒星星,不看睡不著覺”。我走下樓去找父親,昔日芳草碧連天的草原已被一座座林立的高樓大廈所取代,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將夜空點綴得風情萬種。在離家很遠的一片空地上,我看見了父親,大概是看星星看累了,父親低著頭,默默無語。
  “星星好看嗎?”我問父親。“看不清楚了,老了。”父親說。我抬頭望去,天空中煙霧彌漫的一片,童年時閃亮的星辰已不再清晰。難怪父親看不清楚哪顆星星是他自己了。
  十八年前農歷正月的一個清晨,父親走完了他最后的生命旅程,離開人世。接連幾天的暖冬,在那一天里忽然變得很冷,風也很大。那晚的天空,竟然也奇跡般地晴朗,滿天的星斗,溫柔地把光輝灑滿人間,我想,那里一定有父親的在天之靈,他永遠是一顆遠在天邊、近在眼前的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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